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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勤县志▪人物卷》 清朝人物

杜振宜传略

杜振宜,字自牧,江南江都(今江苏省江都县)人。清雍正二年(1724年),镇番卫改为镇番县(今民勤县),杜振宜为第一任知县。杜振宜把镇番当作故乡,把百姓当作乡亲,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深得百姓爱戴。到任后定居在镇番,去世后安葬在镇番。

清雍正五年(1727年),武威县金羊和羊下坝民众商量在石羊河东岸开渠垦荒,拦截石羊河水,镇番民众申诉,杜振宜与武威县郑松龄接受委任,一起调查处理。杜振宜据理力争,武威县开渠垦荒之事宣告终止。郡府批示:“石羊河既系镇番水利,何金羊下坝民人谋欲侵夺,又滋事端,本应惩究,姑念意虽萌而事未举,暂为宽宥。仰武威县严加禁止,速销前案,仍行申饬。”羊下坝案之后,立碑于郡城北门外龙王庙。至今凉州区民众不敢擅自拦截上游水源,缘出于此。

杜振宜在镇番任职期间,镇番人民还不懂纺织技术,杜振宜让其妻子召集了十几个心灵手巧的民妇教她们学习纺织,学成之后,到各个乡村去普及,不管是官绅富贵还是普通人家的妇女,都竞相学习,几年后“机杼之声,比户相闻”。而女子未出嫁前,其父母把教她们纺织看得跟男孩子读书一样重要。

杜振宜为官清正廉明,宽恩厚泽,爱护百姓,提倡儒业,发展纺织,重视农耕,兴修水利。制定的水利章程尤为详备。清雍正六年(1728年),代理张掖知县,后因受人牵连,去职后返居镇番。

杜振宜虽为官数年,但因两袖清风,仍布衣蔬食,无亲眷,无子女,无一文钱积蓄,只身度过了晚年的清贫岁月。清雍正十三年(1735年)病卒于镇番。镇番县士民选择墓地于县城东郊安葬,建杜公祠,百余年香火不断。民间流传着一首《九月祭灵》的歌谣,反映了人民对这位清官的无限怀念。歌词如下:

十三年,灾星降,杜公一梦还故乡。

秋日风,秋日雨,秋雨恰来二十五。

八月大,九月小,烧纸人儿遍荒郊。

祠堂前,腊盘多,供果累累有几年。

祭酒流,如浪翻,六十年心血换者来。

   作者:马淑华

卢生薰、卢毓莱传略

民勤流传着一首妇孺皆知的民谣:“谢家一门三知县,卢家拿了翰林院,惟有马虎不成材,襄阳府里做道台。”又曰:“谢氏一门三知县,卢家父子两翰林”。

卢氏祖籍明朝江南应天(今南京市),始祖卢矿为骠骑将军,因军职留戍民勤,世代为官。

卢生薰(1689-1724年),字文馥,号月湄。自幼聪慧颖异,五岁读诗书,八岁能做文。乡会诸墨,脍炙人口。雍正元年(1723年)进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与其胞弟卢生华为民勤赢得了“人在长城之外,文居诸夏之先”的美誉。人称卢生薰为卢翰林。

卢翰林从小聪明过人。五岁始,就由父兄教书识字,记忆力超强,过目成诵。六七岁就能出口成章。有一次父子到自家菜园劳动,他父亲看见麻叶分五瓣,即兴吟出上联:“路旁麻叶伸手要啥?”要他吟出下联,他见花椒开绽,随口答云:“园内花椒睁眼看谁?”家人信服其才华不凡,慰勉交加。卢翰林在八岁端阳节那天,他三嫂忙于在祠堂里献三角粽子,他贪馋向三嫂讨要粽子,激起嫂嫂的对联兴意,信口对他说出五五上联:“五月五日五叔堂前要五粽五谷六味。”许诺若能立即对出,赏吃五个粽子。卢翰林略加思索,从容应对:“三更三点三哥床上教三嫂三从四德。”三嫂赧然叹服。虽然“谷”对“从”名实稍逊,但从“从”字活用角度看仍然很是工整,传为当时的趣对佳话。卢从小勤奋好学,每天起早贪黑,从师苦读。时常路过邻居家门口,老是听到邻居妇人的纺线车声,时断时续,唉声叹气。一个冬日四更左右,卢翰林又听得妇人的悲叹声更加凄苦,便止步往门缝里窥看。只见农妇对面跪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嘻皮笑脸,伸着长舌,叩拜不止。农妇每每抽线,他就用手勾断。农妇越悲叹,他越嘻笑叩拜,断线不已,农妇挥之不去,凄苦绝望,寻绳系梁,他就帮助农妇端椅子上吊寻死。这时卢翰林大声喝止。只见那恶鬼扑墙而遁,农妇倒身昏迷,不省人事。家人惊醒后,细述详情,皆毛骨悚然。由此民间传说卢翰林有驱走“屈枉鬼”的特异功能。

康熙年间,邑众于城内营街口新建一庙宇,因有赐福、赦罪和解厄三神起名三官阁。乡绅仰其才多次上门邀请卢翰林作序,他既鄙神之缺德,又恶人之迷信,然众意难违,遂援笔成文,将三神贬得体无完肤。他还在原稿后批有“不信鬼神究天人,姑从众意作斯文。他日若遂凌云志,敢教天人驱鬼神”的诗句。

卢生薰在京做官,为正五品官员,因其“文笔娴熟,辞令精通”,深得雍正帝的宠幸,同时也受到同僚的嫉妒。相传,在一个春和日暖的早晨,雍正视察翰林院,经过卢生薰的房门,门廊下挂有精致的鸟笼,就问“这是什么?”卢生薰答:“东西”。雍正问:“为何叫东西,不叫南北?”卢生薰答:“南方丙丁火要烧掉,北方壬癸水要漏掉,只有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才能装得着!”雍正龙颜大悦,褒奖有加。数日后,雍正又来巡访,进门时,雍正将一只脚踏入门内,一只脚站在门外,问卢翰林:“你看我是进呢,还是退呢?”卢翰林笑而不答,而将他的一只脚踩在炕上,一只脚站在地下,反问雍正帝:“陛下你看我是上还是下?”雍正恼羞成怒,说道:“嘴巧舌辩,该拔舌根!”未等雍正回到宫中,御用武士已将卢翰林的舌头拔下。卢翰林临死前怀着满腔怒火写下了“书可读,学可进,那个龟子王八当翰林!”15颗血淋淋的大字,控诉了雍正草菅人命、无辜迫害知识分子的野蛮暴行。

据史书记载,卢生薰因病殁于京邸,终年36岁,并非雍正迫害。翌年二月初八,雍正赐夫12名、马2匹、车1辆,迁其灵柩回籍。卢生薰供职翰林院,在那时边陲小邑,不啻石破天惊。人们爱慕其才,将许多轶闻趣事,萃于一身,成为民间文学。然历史真实与传说故事迥然有别,不可以讹传讹。

卢氏宗族卢毓莱,“七岁甫孩提,人称‘神童子’,未冠举茂才,世号‘小翰林’”。卢毓莱自幼颖悟好学,六岁上私塾,强记善解,得到老师的欣赏和栽培。因家贫缺书,给塾师抄书,授读后成诵不忘。七八岁就能联对,作诗,行文,吐嘱风雅。有一次在乡绅们参加的聚会上,塾师先生把“小翰林”习作的诗句、对联和课文,择念给众人赏鉴,博得众乡绅的赞许。乡绅们想面试其才,就叫“小翰林”到场。一老绅士问他:“读何书,临何帖?”他应声答曰:“读孔孟曾思四子之书,临颜柳欧赵四家字帖。”另一乡绅出联云:“虎豹犀象”,他立即对曰:“鼋鼍蛟龙”。正在众人评赏时,一个农民手拿一束肥嫩叶宽的韭菜,被在场的一个文秀才看见,随即出上联云:“韭叶如玉带”,他随口对出:“枣花似金钟”,众乡绅一致叫好道绝。自此“小翰林”的称号和才华便在四里八乡传扬开来。

清光绪初年,浙江绍兴士人李燕林,来镇番任知县,在元宵灯节上出了半字灯谜为“亽”。四书两句破,赏纹银10两。小翰林看后立即写出双破字句为:(一)“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是绝物也”;(二)“辟人有臧仓者阻君,君是以不果来也”。并注明“前者似觉不雅,后者较妥。”李知县的意愿是破前者,还没想到破后者更妙,更没想到能在塞北遇到双破的才子。当即登门相访,相见恨晚。观其家境奇贫,阅其诗文出众,故破格发给赏银20两。并劝勉“小翰林”继续攻读,报考县试。因卢毓莱德才兼备被李知县荐为优廪生,在民勤苏山书院讲学。次年甘肃开闱,卢毓莱考中丙子科举人。不料,胞弟卢毓葵节外生枝,“小翰林”因此失去了官场的功名前程。“小翰林”的胞弟卢毓葵才识广博,精工制艺,擅专诗赋。曾多次替名参加府考,每试能代数人之笔,被誉为时文“强手”。加之傲世不恭,结怨于凉州知府,更因镇番与武威、永昌三县争水案,卢毓葵曾具名上告知府治水不公,激怒知府,被反揭出卢毓葵强手卖文,扰乱府考。申报陕甘总督左宗棠麾下,请准勾销功名。适值“小翰林”卢毓莱也参加丙子乡试,经过三场荐卷阅后,列名中式举人。左宗棠是这科的主考监临,在阅选中发现“小翰林”的名字,疑是“强手”卢毓葵,遂批示学政查实勾销功名等语。“小翰林”细悉原委,立写小诗一首讽刺左宗棠云:“强手毓葵没有勾,举子毓莱可要勾?本是胞弟异兄弟,监临认定勾不勾?”语意双关的讽刺左公未认确“葵”字中没有“亅”,“莱”字中可要“亅”。

作者:何亮

谢鳌、谢葆澍传略

谢鳌,字文三,少时博闻强志,遍览四书五经等古代经典;写文著作,有先秦诸子和汉代文史学家的风格,不落俗套,不受时代潮流影响。但是他的科举仕途并不顺利,先后参加了7次乡试,全部以落榜而告终。其后,安心故乡,创立书馆,教授生徒,先教做人,后教作文,数十年间,绝大多数生徒,通过科举走上了仕途,慕名投馆拜师者络绎不绝,以至于书馆私塾无法容纳。当时因科举而成为士宦的贤达名流李宗泌(举人,官教谕)、聂子烈(恩贡,官教谕)、谢登科(官知县)等都是谢鳌的生徒。不仅如此,谢鳌的儿子谢葆澍,孙子谢集成、谢集梧都先后中举,家声闻名乡里。

谢鳌特别重视子弟的思想修养。长子谢葆澍在山东安丘任知县时,他曾写信:“行可以告天下之事,存无欲害人之心。”勉励儿子爱民培士,教诲儿子要“平性气,体人性”,做清白官吏。谢葆澍为官清正勤勉,深受士民爱戴。

谢鳌仗义疏财,文友同事聚会诗文,资费往往由其提供,哪位有了经济困难,他总是慷慨相助。过些时日债主无力偿还时,他便将借条焚毁,士林同僚钦佩不已。

谢鳌晚年被推选为隆德训导,以年老体衰不堪大任的理由而婉辞。清嘉庆五年(1800年)正月在家逝世,享年84岁。

谢葆澍,谢鳌长子,字雨甘,又字莲湖。清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举人,在家乡教学,对维修苏山书院作出很大贡献,“士林戴德”。

清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大挑一等,他被分发山东,代理临朐、益都等县知县,不久即任安丘知县。在政期间,勤于民事,善恶分明。兴利除弊,不稍懈怠,尤其善于审理判决案件。邻县有大案要案,上级往往派他前去审理判决,“明允称一时”。他坚持“崇学校以励俗,锄强暴以卫良,立法严明,恩威并济”,和当地士绅倡修学宫、编写县志,极力振兴文教事业。嘉庆六年(1801年),他在乡试中任副考官,发现了一份特异的试卷,便热情推荐;而“主事疑用事或讹”,采取不信任的态度。他引证古籍,据理力争,录取了这个考生。发榜后,才知道这名考生名桂馥,后来成为著名的学者。安丘东北的郑公乡,是汉儒郑玄的故乡。这里的田地被风沙埋压,无法耕种,乡民们四处逃荒。他申请免除了沙压田地的赋税,召回了外逃的郑氏后裔,使他们安居乐业。

清嘉庆五年遭逢父亲丧事,后又遭逢母亲丧事,停职守制。嘉庆十五年(1810年)到京城补授官职,到山东东明县拜访朋友,不幸因为轻微的疾病而去世,终年66岁。当地人民感其言行,为表彰他的功德曾为其建祠立传。

作者:段志明

谢集成、谢集梧传略

谢集成,字振之,谢葆澍长子。聪慧好学,文章写得好。嘉庆三年(1798年),在顺天乡试中考取了举人。写出的关于经史方面的文章,可以与其父亲所作之文相媲美,自成一家。当时,本县科甲鼎盛,谢氏一家称最。在苏山书院主讲时,说经论文,循循善诱,孜孜不倦,如同父亲兄长教诲弟子一般,一时镇番文风大振。学宫倒塌,他倡导募捐重修,并亲自规划监修。为了给本县参加乡试会试者赞助盘缠费用,又集资设立了文社。道光五年(1825年),与弟谢集梧一起编修《镇番县志》,多方搜求,参以见闻,事赅文简,完成后雕版印行,是一部比较完整的县志。后任陕西富州州同,又调任商州知州,代理砖坪厅职8年。所到之处,勤政为民,受到民众的爱戴。后升任陕西西汉厅通判,没有到任就不幸逝世了,士民们挥泪送别,为其树“德政碑”,表彰功德。

谢集梧,字东园,谢葆澍次子,嘉庆丁卯年(1807年)考取举人,品性正直,学有根底。道光五年与兄谢集成编修《镇番县志》,完成后交付刊印。倡导募捐资金,修理圣庙、学宫,继往开来,受到当时士林的极力推崇。到陕西渭南县任教谕后,制定学校的规章制度,并刻石立碑,整顿秩序,严明纪律,促进了教育事业的长足发展。言传身教,治学严谨,为人师表,为渭南人民所称道。

作者:段志明

王赐均传略

王赐均,字一斋,陕西神木县人。清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任镇番县知县。他勤政爱民,千方百计为民造福。王赐均到任后四处走访,逐渐了解到镇番人民虽生活贫苦,而学习的风气很浓厚,对此现象甚是看重。有一次他登上苏武山拜谒苏武庙,凝望着苏武遗像,深切感悟到全县文化风气浓厚是由于继承了苏武“仗节不屈”的遗风,他同全县绅士商量,筹划建设苏山书院,“以绵忠孝之气,沐大雅之余烈焉”。全县各界踊跃捐款二千串零五十文,并把这些经费作为基金,交商营运,每月一分五厘行息;同时,还购置义田(亦称学粮地)四处,每年得租麦九十六石五斗,作为书院的日常经费和支付生员的“膏火”费用。并在司马旧治的基础上,改修厅堂,共修房屋42间。书院建成后,王赐均亲自到书院讲课,并捐募2000余金以供给生童生活、学习。政事之余,常常与士子聚于书院讲堂,研究经艺,咏诗,作文,写字,绘画。既是师长,又是学友,和蔼如春,士民敬戴。

后任静宁知州,清乾隆六十年(1795年)兴办“亦乐园”书院。清嘉庆二年至十一年(1797-1806年)任秦州知州,任内捐银筑城、设粥厂济民,于清嘉庆十年至十二年(18051807年)整修秦州伏羲庙,颇有政绩。后官至宁夏知府。

王赐均建置书院碑记:

自古教孝作忠,必以学虞、夏、商、周四代之学。无论已汉唐英主,莫不以视学释奠为先务。而书院之设,肇自唐元和间衡州士李宽创石鼓书院。时,又有少室山人李渤,读书于江西之李家山。南唐时,即以其地为白鹿书院。后,朱文公作斋规及《白鹿洞赋》以示学者外,此而濂溪、横渠、伊川诸先贤。迨元明儒者,莫不因其读书讲学之地为书院,其见于邑乘地志者,亦不胜指屈焉。

国朝重熙累洽,文教蒸蒸日上,弦诵之声遍海隅矣。余以谫陋,于辛丑季冬选授镇邑,地虽贫瘠,而嗜学之风闻于五凉,登南宫而膺乡荐者,后光辉映焉。余始以沙塞苦寒,边方风土疑之。暇日,偕诸绅士升苏山而眺望,拜子卿之遗像,瞻庙貌而徘徊,慨然相见其为人。昔,子卿以丁年来此,流离播迁,餐天上雪,饮月窟冰,持汉节十九年,节毛尽落,始终无二心。幼读其与李陵《河梁赠答》诸篇,为后人五言之祖。此可谓大节不亏,而文采足传于后世者也。昌黎不云乎,莫为之前,虽美不彰;莫为之后,虽盛不传。

因与诸绅士谋建书院,以绵忠孝之气,沐大雅之余烈焉。而邑人亦踊跃乐输,共捐制钱二千串零五十千文,交商营运,每月一分二厘行息,月朔呈交。并设义田四处,得租麦九十六石五斗。以城内司马旧治改作门堂庐室,大小共四十二间。因题其额曰“苏山书院”。于前岁延师聚徒,廪饩膏火,可以粗备。

吾愿诸生由文辞以顾躬行,因讲说以宏器识,深之在性命精微之间,大之在礼义廉隅之防。锐志琢磨,以卓然自立。异时之捍大难,决大策,为孝子,为良臣,风俗美而人才众多,宁不于是有望乎?若徒以练时艺,侥幸科名,矜浮华,何以继先哲之休光,树典型于来许也哉?吾犹有望焉。

以区区镇邑,余不惮劳瘁,几期年而后成。已详明上宪,存案备入,交代官吏、绅士,概不得侵渔假贷。后之莅斯土者,以余之心为心,念创造之维艰,俾遵循于勿坠,则苏山之遗踪,与书院之化雨,庶其并垂永久云。

首事谢葆澍、马世玢、严克炤、闫毓芳、王尔哲、王霈、卢荣、甘翊相、谢登瀛、叶质清、马登岱、刘宏镜、魏春霖、惠文英。

                                                                                                                                作者:马淑华

 

文楠传略

文楠,四川涪州人,清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以进士身份两次担任镇番县知县。清康雍乾三朝,镇番水利虽有水利章程及屯坝水规,但由于内容简疏,不易实际操作。到乾隆之末,弊端漏洞百出,执行旧规矛盾重重,纠纷时常发生。文楠针对镇番县水利问题的频发,纠纷的反复,谋图长远,经过几年的酝酿勘察,制定出新的水利方案,付诸实施,效果显著,遂被尊为定制,史称“文公定案”。清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镇番因边界问题与内蒙古阿拉善发生牧区草场纠纷,文楠不辞年老体弱,与阿旗官员协商详定汉蒙界址,使两地农牧民和睦相处,耕牧不扰。

文楠任职期间,带领官员和民众插风墙防沙患,保护了大量良田渠道和城市生态安全,深受镇番民众感念。

作者:马淑华

 

康绳武传略

康绳武的祖父康来庆,字茨如,清雍正三年(1725年)考取岁贡生。为人诚朴忠厚,一言一行都有法度,在教育学生方面很有方略。蔡旗堡在镇番县的最南面,距离县城较远,那里不尚学文,蔡旗堡的民众就聘请康来庆到蔡旗教学。康来庆到蔡旗堡后,设立文社,修建学校,一时学校的学生达到数百人。康来庆为师授徒20多年,众多学生中有很多成为忠臣义士。乾隆八年(1743年),康来庆升任合水县训导。

康绳武,字祖昭,少时失父。他敏锐而好学,注重道德品行修养。乾隆三十三年,以第53名的名次考取了举人。嘉庆十九年(1814年),康绳武的学生,武威县人牛鉴考取进士,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嘉庆二十二年四月,散馆大考,牛鉴考为优等留馆。2年后,牛鉴被授为翰林院编修,第二年升任国史馆协修。道光三年(1823年),迁任文渊阁校理。后来,又升为御前侍书、侍读,成为道光皇帝的老师。康绳武因此被学界称为“帝师之师”。

康绳武生性耿直,刚直不阿,不媚时俗,也不欺贫嫌陋。嘉庆四十六年大挑一等,朝廷派其到广西试用。广西一带湿气浓,瘴疠重,有人劝他不要去了,他却说:“韩愈到潮州任职,苏东坡过海当差,这是为朝廷效力,不用顾及其他!”于是毅然赴职。历任来宾、永宁、西隆等地。勤奋敬业,为官一方,政清一方,朝廷民众皆有赞语。嘉庆五十二年,补任容县知县。到任后,锄暴安良,深受百姓拥戴。

康绳武50多岁时,辞去官职还乡。晚年在老家修建了一座小亭,取名“退思”,邀聚文友诗客,自娱乡野。此后20多年竟然没有去过官府,乡间仕林推崇备至。后来在家中去世,享年78岁。儿子康以直,举人。

作者:孙明远

 

  周兆锦传略

周兆锦,字古渔,直隶大兴(北京)人。清道光进士,国考成绩优异,选调翰林院庶吉士。他博学多才,文好诗精善书法。翰林期间,谨慎从事,呈写公文,编史修书,文笔出众,皇帝赏赐一眼花翎,以资嘉奖,得此殊荣者,例不多见。后来,周兆锦由翰林改官知县,派往远离京城的镇番县。有幸的是朝廷并未收回赏赐他的一眼花翎。

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周兆锦到任镇番县。下车伊始,入境问俗,翻阅前任积案,微服私访,了解庶民疾苦,查看山川地理,安抚民生。时值鸦片战争开始,江河日下,国难当头,周兆锦只能尽自己绵薄之力,拯救黎民百姓。他拿出自己的俸禄银两,购买了一群山羊,利用县府的空房子作了羊舍,并抽空闲自己放牧喂养,带动民间养羊业的发展。镇番县本地牛小,驴瘦,需要改良。周公倡导由驼羊大户组成“驼羊会”,筹资捐献,在北山湿地草原,修建马王庙,引进牛、驴、马等公畜,培训畜牧人员,在马王庙配种改良,马王庙成为镇番县第一个畜牧站。鼓励镇番农户,多配骡子,有功者受奖,改变了“牵公子”是下贱营生的错误观念。

道光以来,镇番未出一名进士,因灾荒与教育的失误,一个文化之乡,没落下来,周公深感惋惜。经调查,前人创办的“崇文社”,是县学士准备参加省试举人、国考进士进修之所,因缺师资,冷落无人;“谢氏书屋”藏书数万卷,沉睡闲置,无人借阅。周公走访有识之士,动员大家同心协力,利用学馆、藏书的有利条件,重振学风,并亲自授课。分设经文、诗词、书法三科六门以及人伦之道,相互讨论,切磋学问。一时,镇番县崇文重教、礼贤尚学之风大振。

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周公治县5年,镇番地方已是牛羊满圈,骡马成群,农事兴旺。趁此盛况,周公倡募修筑“景苏楼”,落成于县城北街,中列苏武子卿塑像,神采奕奕。登楼眺远,与“苏山书院”相互辉映,是城中的最新景观。即作《景苏楼记》,并作《苏武山高》诗一首:

遥望崔巍近却平,苏公高节比嵘峥。

何年塞草看羝乳,终古边云有雁声。

朔漠秋风麟阁貌,胡天春梦牧人情。

河梁挥泪伤离别,未必牵心只少卿。

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洪水河上游武威乡民,堵坝截水,造成石羊河断流,与下游镇番护河民工发生争斗,打伤数人。两次告官,凉州府袒护武威,审案时放水,案结后堵水,反反复复,出尔反尔。周公心急如焚,冥思苦想,计上心来。周公自己扮作百姓,组织水利头人,再次到凉州府伸冤。大清律法规定,击鼓喊冤者要先挨四十大板,再行问案。知府发现堂下跪有周知县,便问何故。周公说:“我身为镇番知县,也是朝廷的臣民,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有难,我责无旁贷。”知府让差役端过来一条板凳,给周公看座。周公见景生情,请知府稍等,说自家需要更衣。师爷早将准备好的官服,给周公穿戴整齐,特别是官帽上安了一眼花翎。入堂后,知府惊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知府是有冠戴而无花翎的州官,为何知县却有花翎,而且从来没有见他戴过。此情此景,周公解释:“我从翰林院改官知县,朝廷并未摘除皇帝赏赐的一眼花翎,平时无用,今日大人以礼相待,戴上它还礼了。”知府高度重视,决定次日由知府、道台和周大人三堂会审,明断水案。

次日开堂,知府先要斥打带头闹事者。周公劝解:“上游与下游,如同兄弟,兄不能夺弟碗里的饭。我做知县是有时限的,百姓生产生活却是天长日久的,斥打积怨,仇恨越深,两败俱伤,反为无益。”众人请教周大人高见。周公正色曰:“从今往后,洪水河上游乡民,只许垒石护岸,不许堵坝截水。立字为据,严格遵守。”

周公宽宏大量,明辨是非,有理有节,乡民感动,官员称赞。洪水河一场水案就此了结。从此以后,洪水河一段,再未发生过水事纠纷。

周兆锦任职镇番,瓜代仲春,来去八年,这在清代官制中是绝无仅有的,几乎被朝廷遗忘。但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周公做到了。他“爱民如子,利弊所在,罔不尽心筹划,力求实际。尤注重人才,士有可造就者,格外嘉惠。暇,辄讲习讨论,循循如师友然,士林德之。去时,以清介称。”

镇番人把纺纱的杜公,治水的文公,翰林周公,并称“三公”,永远纪念。

作者:马淑华

蓝毓青传略

蓝毓青,字云峰,号鹤生,镇番县人。 清嘉庆丁卯年( 1807 年)十月初五生,同治六年(1867年)四月初六逝世,享年60岁。蓝毓青的父亲蓝魁,官至文林郎,以仁厚高德闻名朝野,生有两个儿子,长子毓青,次子佩青。蓝毓青的母亲徐氏,被朝廷封为孺人。

蓝毓青自幼聪明好学,机智过人。启蒙老师是镇番县的庠生马衍业,业师是廪膳生谢绍远,课师是嘉庆戊寅举人、丙戌大挑一等的康以直,还有嘉庆戊辰进士、前翰林院庶吉士、原任户部员外郎、关中书院山长张美如。

蓝毓青至善至孝,走亲访友时获赠的美食,总要悉数带回家中,孝敬父母。由于家境贫寒,蓝毓青读书格外用功,九岁上学时,每天所学功课是同学的几倍。晚上回到家,还要帮助父母干农活干家务。不到五年时间,已通读了师授经史,特别是其中讲述忠孝节义的篇章则反复诵读,不知疲倦。老师谢绍远赞叹说:“这孩子将来出去做事,一定能够成为国家栋梁!”蓝毓青20岁入县学,不久就考取了廪生。道光十四年(1834年)得到荐举,应试进士,中式第11名。回到家后,恰逢母亲生病,蓝毓青侍奉汤药,日夜守候,不离左右四十多天。夜深人静时,常常对天祈祷,希望上苍将母亲的病痛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好让母亲早日康复。母亲去世后,蓝毓青悲痛不已,茶饭不思,以至于形销骨立,吃素念斋守孝三年。会试落第后,在白亭设馆授徒,教授经史子集等国学经典,人称“白亭先生”。但没过多久,父亲蓝魁又去世了,悲伤异常,毁损其身。

咸丰三年(1853年),蓝毓青被选派为大同县教谕。五年,调任奇台县教谕。七年,调任安定县教谕。训导学生学徒,先教人规矩道德,后传授学问,谆谆告诫,很多子弟学业卓著,颇得一方好评。咸丰十一年,定西县的文武两个解元,都出自蓝毓青门下。任满朝廷嘉奖提升,定西父老拉住车辕再三挽留,后返回原任。

同治五年(1866年)六月,发生叛乱,包围县城五十多天。当时蓝毓青已接到赴他处就任知县的任命书,完全可以借此离开险境,学生、门客也都劝其乘机离开。但蓝毓青却慷慨大义:“就是县城难保,为国捐躯,也不能辜负了所读圣贤诗书啊!‘见危授命’不是读一读说一说的四个字,怎么能做出如此不堪的事呢?”最终没有离去。蓝毓青率众与留守官吏同仇敌忾,固守多日,终于解围。上级以“防守出力”保荐,提升为同知。同治六年四月,叛乱分子又来了。提督李助发率领12个营的士兵在城内外驻守,蓝毓青请愿协助左右,但被李助发拒绝。初六日夜间,叛乱分子从城墙西南角架设云梯登上城头,城外驻扎的十五营不能及时到达相救,蓝毓青紧急行动与都司秦震发动民众守城。城池失陷后,蓝毓青率民众壮丁与叛乱分子巷战,掩护老弱妇孺撤离。血战时,寡不敌众,身中数十枪,壮烈殉职。朝廷颁发嘉奖令,授予云骑尉,世代承袭。蓝毓青的妻子石氏,处士保公的女儿,生有两个女儿。

蓝毓青训导弟弟蓝佩青说:“我们做学问做人,应当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根本,而不能仅仅只是为了考取功名。”又说:“无欲则刚,有容乃大,这是做人做事入世的重要法则。始忍于言,继忍于色,终忍于心,要从心里放得下,受得起,这是为人处事的原则。”

蓝毓青著述很丰富,但都在回乱中被毁,没有流传于世。其文风意境弘远深邃,如宝剑出鞘,如水银泻地,论事自在方圆。他的诗歌作品,清新简练,与名家堪有一比,名噪关西。有《发强刚毅,足以有执论》一文被后世抄录幸存,现照录于此:

至圣裕义之德,而执于以足焉。夫义以执事,发强刚毅,义之德也。至圣裕之,而谓不足,以有执乎?今夫临天下者,仁育不遗乎义正,而义正之功,未于天下程其效,先于一己验其操,故有操之而见为不屈,与间者疑似莫扰其权,终始不渝,其节于执事而有余矣。试进有容而观之,至圣之义德,有容,则纳万物于一己之中矣。然而,纳万物于一己之中,而不伸一己于万物之上,投之坚钜而识,未必不淆置之纷纭,而志未必不夺。有容,则以博爱大无疆之量矣。然而,以博爱大无疆之量,而不以有忍贞不敝之神,见异而迁,浮沉适以废事,惟变所适,优柔适以败谋,无他执不足也。而至圣之执,有励于所执之先者焉,有执于所执外者焉。其气之奋也,积而为发其体之饬也,著而为强其养之直也。显而为刚,其性之定也,守而为毅,分著其德,在去柔道之牵。其夫之决也,发足以导执之机;其震之动也,强足以固执之势;其壮之行也,刚足以坚执之志;其渐之进也,毅足以永执之神。统观其德,历历符乾行之健,表暴非发,操切非强,激烈非刚,固滞非毅,为其无裨于执也。至圣有以袪其弊,而执极于惟精焉。精以执静,静不虚其执;精以治动,动不纷其执;则以能发、以强、能刚、能毅之全。于性天者,确乎不拔也,而无然畔援,无然歆初,何有外缘之感?摇其神明,竞竞者似发,而激于气;矫矫者似强,而诡于异;行行者似刚,而过于猛;硁硁者似毅,而狃于偏,为其难用以执也。至圣有以得其正,而执贞于惟一焉。一以执简,简不易其执;一以执繁,繁不扰其执,则以为发、为强、为刚、为毅之征,于事物者,卓然常立也。而恢之弥广,持之弥严,可决其贞固之操,定于常变,足以有执,至圣之义德然也。夫如是,庶绩以执而咸熙也,百度以执而维贞也。发奋有为,何发之非执;强立不返,何强之非执;刚中而应,何刚之应执;果毅无难,何毅之非执。惟其能也,是以足也。所谓义正万民者,舍有执其何以哉!然而生知之德,犹不第此。

作者:孙明远

蓝佩青传略

蓝佩青,字海峰,蓝毓青弟弟。自幼天资聪慧,卓而不群,有较高的学识和德行。清同治元年(1862年),由增贡生举为孝廉方正。同治四年十二月,反贼入境,从南河口冲散防兵,一路烧杀掳掠,直逼城下,气势汹汹大有气吞白亭之势。新任知县余宗麟(顺天大兴人)紧急召集城内富家大户筹措黄金万余两,准备布匹、粮食、衣靴等物品,招募士兵,做长久防守的准备。但当时的情况却非常被动,县城三大城门因年久失修而坍塌,不能备战,正在维修施工中。27日,反贼聚集城下,情况十分危急。当时,前任知县哈国霖(江苏江宁回教人。同治间,两任镇番)已接到朝廷的调令但尚未离去,于是义无反顾,投入守城之战。他和绅士佩青一同,与酋长杨文治,崔三清晨会面,请求结盟修好,以三千两黄金慰劳,以布帛九百匹、衣服鞋袜数百件侍奉,才得以免除灾难。同时,佩青和拔贡聂炳南、马劻义等督办城防,筹捐募勇。坚守阻挡抵御,流血流汗,劳苦功高。平叛成功后,蓝佩青因保卫地方有功,受到朝廷嘉奖。光绪元年(1875年),蓝佩青应县侯钱公的嘱托,写了一篇文章《回匪纪略》记录这件事,文后附有祸难中贞节妇女和英雄烈士名号,旌表为民捐躯的忠烈。印行多册,散发乡里,明教励志。全文如下:

清同治初,逆回之变,全陇震动,欃枪所至,州郡披靡。镇邑孤悬北塞,四无屏障,凡陕西固原、西宁河狄之匪种,东西冲突,皆视为戎马通衢。而官兵之由金积堡驰扎西路者,络绎往来,供其赀屦糗粮,亦以吾邑为北道主人焉。方四年十二月,回之甫入境也,由南河口冲散防兵,沿途焚掠,径临城下,汹汹然有气吞白亭势。虽险如晋阳,犹惧不支。况垣墉残缺,架木为城,讵能望其瓦全耶!知县余宗麟甫接篆,急劝富家巨族,筹捐数万余金,复备布帛糖、靴等物。因卸任哈令国霖与回族同种,遂藉为关说。偕邑绅蓝佩青等数人,缒城纳款,为退贼计。贼得赂缓其攻,同治五年正月,即饱飏镇。

于是乎,因设城工之局,计户出钱,派民作佣。游击陶世贵督率兵民,昼夜修葺,阅九旬功告成。5月,贼忽大至。时,行营统领黄戴诸人及前任游击韩庭芝,俱环驻郭内外,贼畏逼不敢近。分投四乡,攻毁堡寨,掠妇女,劫货财,狼奔豕突,杀戮之惨,不堪言状。加之疫疠交作,死亡枕籍,而诸行营又复调遣,邻境战守,俱无所资镇。于是乎,因设团练之局。同治六年三月,全军赴凉,武备一空,守阵御敌者,非新募即乌合。孤城累卵,朝不保夕。虽藉民为兵,因粮于家,其迹一若可恃。而卒怯器窳,一喝即散,苟一旦告警,惴惴焉,唯有坐团而已。所幸人人畏贼,而贼亦卒未至,少安毋躁其时矣。然,继至之,客兵纷沓丛杂,多则数千人,少亦不下数百名,供给之烦,既不忍科派于民,而又不能不摧取于民。杂课频仍,镇于是乎又设采买协济之局。军兴二三年,飞刍挽粟,比户皆空。田畴荒芜,荆棘满野,民力疲敝,民财告竭。

人心之思治,或翘首而望太平焉。乃天下不厌乱,岁又大饥,桂薪珠米,老弱转于沟壑。郑侠流民图,难忍绘之。同治七年,东贼甫罢,西贼又起,流离之际,人受大创。皆坚壁清野以自受,贼至无所掠,而荼毒更惨。同治八年,贼益炽,出没无常,到处戒严。七月,夜负梯乘城,防勇力战,却之。八月,又扫境来寇,城南一带,蹂躏殆尽。伤哉民也,惫矣已甚。况九月间,继以石成基之逃叛,卒复攫货渔色,肆淫威而草菅人命。此邑令刘元绩所以飞章吁请,径奏督宪左文襄,而有“民不畏贼而畏兵”之呼诉也。

同治九年九月二十五日,贼绕城西北隅,夜闻柝声寂,复登城,及逻觉,贼已分布堞口,如猬集棚。哨兵挥戈乱刺,贼锐甚。城中以劈山仰击,炮声雷震,火光触天,适运粮官驼,宵卧草厂,枪林弹雨中,惊逸奔驰。贼伏瞰人马俱赤,驼峰皆兵,遂惊溃。冬月,黑龙江兵至。倔强精悍,师出不排阵,贼无众寡,一二人见之,即系绳于鞍,持短刀,挟药矢,跃马冲阵,辄牵颈斩首。累累以来,人皆依之若长城。但旋即径去,皆怅甚。其余兵虽团扎,然贼之摇我边徼,焚我郊堡。至十年,长驱直入,糜烂柳林湖,而孤人子,寡人妻,凶焰所张,非贼不可敌,亦兵之恃城为营,惟择无贼之地以防贼,不向有贼之地以剿贼,民奚不死于贼,而困于兵乎?惟十一年三月,郝永刚统带嵩武军,先由北地至柳林湖内。哨卒营弁,皆劲旅敢死斗。贼避其锋,境内稍安。顾余孽啸聚,犹不时窃发,以为民患。秋八月,应府试者因道梗阻,嵩武协义勇营卒百余人,护送于乌子岗。还至黑山头,遇大股贼,且战且走,胜负相当。退十余里,至高家大门,兵勇见寨近,皆返走,贼乘势环攻,嵩武兵歼焉。同治十二年,广东陆路提督张曜继至,悼兵之血战而死,且怒逆贼之猖獗也。遂合兵进剿,由城席卷而西,至大水山,直捣贼巢,草刈而禽狝之根株始绝。

噫,前后数年之久,民死于贼,死于疫,复死于兵燹,摧残剥落,仅存什一于千百。而此仅存者,城工劳其力,团练资其身,采买协济耗其财,又不知几经艰苦,几经危险,乃克保有躯命,作人间不磨之骨!呜呼,劫灰浩浩,痛定思痛,兵燹之惨,讵忍言耶!

同治十三年,蓝佩青参加试补行政制科考试,以试用知县身份分配到湖北归州任知州,后改任随州知州。勤勉勤劳,颇有政绩,死在任上。他的灵柩由官府护送回家乡,安葬在县城西北角。家眷西迁张掖、新疆等地,镇番境内无其后裔。蓝佩青的儿子鸿荚,光绪已卯年中副贡生,袭世职,任甘州府学教谕。

蓝佩青喜欢刑律之学,因此与刑部《刑案汇览续编》主笔何小岩成为挚友。何小岩花费四五年时间,汇集了丰富的资料,堆积如山,汗牛充栋,准备编书,但是还没来得及成书,不幸于光绪二年病逝,士林扼腕叹息,家眷悲痛遗憾。何小岩的遗孀恳请蓝佩青完成何小岩未完成的书稿,以遂夫君未了心志。蓝佩青慨然接手,苦心孤诣,历时十年,终于在光绪十年秋完成《刑案汇览续编》。《刑案汇览续编》32卷,90万字,目录32项,收录了道光十八年至同治十年中央司法机关审理的案件1696件,由湖北崇文社于光绪十三年刻印。

蓝佩青除了《刑案汇览续编》之外,还有《大清律例辑览判断看语》4卷、《归州审判要案录》2卷、《自理词讼》10卷、《规随堂规条告》4卷、《日记录》20卷、《团勇记略》数卷和《退思轩诗文卷》6卷等。《退思轩诗文卷》于光绪五年雕版印行,现已散失。

作者:孙明远

张尔周传略

张尔周,字筱庄,镇番县薛百人。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中进士,会试第202名,任四川知县,后又调任夹江、长寿等知县,继而任仁寿知县。因为父亲去世返回故里,守孝完毕后,改任陕西,其后又在西乡、紫阳、甘泉、蒲城任职。四川地方有个风俗,凡外调官员到任,要向原衙门的差役交“夫马费”,代人写禀帖或诉状的收“戳记费”。张尔周到任后全部斥废。夹江县地界的棉花市场,官府征收高额商业税,张尔周很策略地多次请求减轻税赋,后来竟全部免征。离职时,商人集资凑钱为他准备送行的财物,张尔周再三谢绝,无法推却后,他将财物放置于书院,用来资助寒门子弟。

涪州发生鹤游坪叛乱时,由于仁寿县与涪州接壤,张尔周率领民团开赴州界处抗击叛军,捉拿叛军头目周章义等32人。平叛后,将叛军所据良田若干亩,价值3000多两黄金,全部划归书院,补充办学经费。

仁寿县官司多而复杂,官员奸猾,累积成多年的弊病。张尔周设立简明堂规,按轻重缓急加以区别,分日接受讼状。重大盗窃案及命案的勘验审理费用,以往的旧例都取自各耕地相邻的人家及犯罪嫌疑人和窝赃者,张尔周另外筹集款项,免除了这项摊派。官府采用这一方法,得到群众拥护,纷纷提供破案线索,使多年积案得以迅速审理。相邻州县纷纷效仿。

蓝大顺在一方叛乱造反,围攻井研,占据资州,进入仁寿境内。张尔周训练民团防卫围剿,号召百姓在险要处筑寨,把老弱妇孺和生活物资转移隐藏到里面,坚壁清野,使叛贼处于掠食不得、攻地不取的困境中,叛乱不攻而破。因井研解围有功,张尔周被保荐以同知身份候升。

西乡、紫阳都是陕西南部险要的城邑,小股叛乱和匪患时有发生。张尔周申令严格执行保甲制度,发生匪警,立即前往清剿,乡村治安环境得到有效治理。严禁粮差,不允许截垫地丁,百姓得以免受赔偿之苦。

甘泉县干旱贫瘠,张尔周申请国库资金一千多两,开渠引水,使百姓自耕其田,实现了生产自救。

时年,蒲城大旱。赤地千里,哀鸿遍野。张尔周到蒲城时,官方的赈灾已经结束,但灾情并未得到有效缓解。张尔周东奔西走,救济灾民,力不从心,无限悲凄。清光绪四年(1878年),张尔周忧劳成疾,以身殉职。

作者:孙明远

张从诚传略

张从诚(1837-1899年),字朴卿,薛百乡人。道光年间进士张尔周之子,清朝末年副贡生,镇番著名书法家。张从诚生于名门世家,年幼时受到家庭的熏陶,钟爱书法,每天能坚持练习数小时从不间断。父亲张尔周为官清廉,淡泊名利,关心照顾左邻右舍。受父亲的影响张从诚从小养成一种良好的习惯,乐于助人,刻苦学习。由于有书法天赋,其父把他送往私塾跟随先生学习书法,在先生的指导下,他潜心琢磨,刻苦练习,每得字帖,总是孜孜不倦专心临写,进步很快,常得到先辈的赞许。张从诚精明利索,从不计较得失,从不沾染不良习气,唯有精心研习书法从不间断。在他十六七岁时,摹临颜、柳、欧、赵的书法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他的书法名气在左方右圆得以传颂。知识界了解他的文人士大夫等都对他钦佩敬重。

清光绪四年(1878年),张从诚父亲张尔周卒于陕西渭南蒲城县任上,后他随家人扶柩归里安葬。在家乡安葬时,他父亲的生前好友前来吊丧,目睹张从诚家贫如洗,跟老母亲相依为命,生活艰难。父生前好友陕西兴平县知县王权看到这种境况后,知张从诚有才学、善书法,便保荐到其府下任小职员。为了全家的生计,他不得不背井离乡前往陕西,后来又辗转于陇西、四川等地,游览名山大川、名胜古迹,欣赏了古今名家的书法,经潜心钻研,反复推敲,其书法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喜欢他书法作品的人越来越多,他开始坐馆授徒,空闲时卖书鬻文,以此苦度时日。

他的书艺由“升堂窥奥”达到“精劲入神”,是十多年刻苦钻研的结果。尤其所写颜体,既有真卿遒劲挺拔之风韵,又有其凝重秀逸,力透纸背,别开生面,独具一格的气魄。他运笔方中求圆,以方为主,刚中有柔,以刚为主;表现得纵横挥洒,淋漓酣畅。他刚直不阿,蜚声川、甘、陕等地,所经之地,都留有他的墨迹。

晚年他以知县候选人的身份回到老家。一边教子课孙,一边为家乡人民书写。凡登门求字者,无不慨然允诺。其所写条幅匾额,遍及城乡,妇孺皆晓,至今还有不少真迹保存。 

作者:冯登海 

  赵兴体传略

《绥来县乡土志》记载:谨考本境于同治三年为逆回沦陷,靡有孑遗矣。时有北五岔户民赵兴体者,少习技勇,有胆量,抢义愤,为该处户民立为团长,以故勇谋之士多归之。凡本境及他境逃难者,无不广为招徕,以壮声势。七年六月率户勇数千名,攻呼图壁城,兴体身先士卒,奋勇直前,黑夜攻克呼城,杀逆回数百名,并掠牛羊器械无算。逆回闻兴体名甚惶惧。后办事大臣锡纶由料城督兵北路,以兴体保护地方功最著,奏擢守备衔。又于五岔极北处设立镇西营堡,又筑民堡五(曰公安堡、必安堡、义安堡、攀安堡、国安堡),光绪三年以充城功保都司,光绪二十三年春病故,葬时不约而集者千数百人。光绪二十八年经绅民等禀请入祀昭忠祠。

赵兴体,本农家子弟,约生于1825年,卒于1905年,祖籍甘肃镇番县。因其祖父早亡,祖母为生计故,于清乾隆四年(1739年)举家迁往新疆,在今玛纳斯安家落户。

赵兴体昆仲四人,他排行老三。生得魁伟高大,臂有举鼎之力,一脸黑麻子,人称“赵苍麻子”。喜好读书写字,也爱舞拳弄棒,功夫十分了得。为人刚直忠厚,宽怀大度,且长于口辩,常为里党出谋划策,排难解纷,深为乡里所信重。

清同治初,新疆政体糜烂,人民陷于水火。赵兴体年当盛壮,毅然以捍卫乡梓为己任,他号召乡民,组成民团,驰骋于天山南北,突出地表现了他超群的军事才干。

当时新疆的局势是喀什噶尔由伊斯兰教白山派首领马木提艾来木占据称王。不久,柯尔克孜族部落头目司迪克,联络回族封建主金相印,在混乱中夺取了喀什噶尔,由司迪克称王。马木提艾来木与司迪克为达到独霸新疆的目的,都致书中亚的浩罕汗国借兵,欲借助外部势力驱逐剿灭对手。

清同治三年(1865年)五月,金相印在喀什噶尔勾引浩罕汗国阿克曼吉特要塞司令阿古柏侵入中国,进攻喀什噶尔城。六月,在库车的东干人(源自中国甘肃及陕西回族,是中国回族的一部分)响应,杀清廷的办事大臣满洲人文艺及维吾尔人爱默特。七月,吐鲁番地区也有东干人起事,占了托克逊城。八月,清廷的迪化参将索焕章叛变,杀害他的上司提督业布冲额,拥立一个来自西宁的阿訇妥明。妥明僭号“清真王”。九月,阿古柏攻下叶尔羌,清廷的参赞大臣奎栋被杀。喀什噶尔与英吉沙尔的清廷驻军投降阿古柏,这两城也握在了阿古柏之手。十月,清真王妥明攻下迪化的满城,击败清廷的都统平瑞。平瑞逃到绥来,被杀。十一月,阿古柏攻占阿克苏与乌什,妥明攻占了库尔喀喇乌苏。十二月,妥明的军队向西,进攻伊犁;向东,进攻济木萨(孚远)。两地的清军均被击败。

同治四年正月,妥明攻下吉木萨。4月,攻下奇台,杀了清廷的领队大臣惠庆。6月,肃州的东干分兵攻下哈密,杀了清廷的办事大臣札克当阿。

同治五年五月,妥明攻占塔尔巴哈台(塔城)与伊犁,杀了参赞大臣武隆额与将军明绪。12月,肃州的东干再度攻占哈密。同治六年四月,清军夺回哈密。如此,双方相持到同治九年,北疆的形势发生变化。妥明与阿古柏失和,派兵到南疆库车对阿古柏作战,失利。阿古柏收买妥明的大将马仲,对妥明夹攻,妥明向阿古柏投降。于是,北疆的大部分也成了阿古柏的领地。不久,陕西渭南叛军首领白彦虎率万余众逃至新疆,归附阿古柏,于是阿古柏气焰更为嚣张,大有鲸吞新疆之势。

妥明的口号是清洗“卡甫尔”(即异教徒),而阿古柏则是见中国人即杀,兵锋所指,几无噍类。

赵兴体正是面对这一场血腥屠杀而奋起自卫的。他组织团练,转战于玛纳斯与呼图壁之间,纵横驰骋,屡克骄敌,声名大噪。赵兴体民团的大营设在呼图壁河下游沙山子一带,拥有武装团练千余人。不断地收容难民,且耕且防,自种自养,成为北疆民团中较为注目的一支力量。沙山子为原始古荒,土地肥沃,适合农牧。他们用梭梭柴架桥,一旦情况危急,即拆桥守驻河西,河水深且广,敌人望河兴叹,无奈其何。

同治十年,赵兴体民团与阿古柏军大战于玛纳斯。敌众我寡,形势危急,遂呻吟装病,卧于当途。敌军误视为己类,下马救护,兴体猝然跃起,手刃数人,余众一拥而上,造成先声夺人之势,然后指挥部众奋勇冲击,大获全胜。

同治十年七月,另一民团首领徐学功约义军孔才攻奇台、沈廷秀攻昌吉、赵兴体攻绥来、自己攻迪化,向阿古柏侵略势力发起总攻击。同治十一年,徐学功攻迪化受挫,撤至沙山子与赵兴体民团会合,兵力发展到三千多人,声势更为壮大。当年冬,徐赵两民团在石河子一带袭击沙皇侵略军,毙敌140名,缴获驼、马、洋货若干,俄银二万两,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同治十三年,清军大批入疆,迪化都统景廉派人与民团联系,改赵兴体民团为振武左营,昌吉的沈廷秀民团为振武右营,徐学功为振武中营,三营分地驻守,均归徐学功指挥。

此时,英俄两国都想利用阿古柏达到侵占新疆的目的。1871年夏,俄国土尔克斯坦总督考夫曼趁新疆处于混乱之机,以科尔帕科夫斯基为“伊宁远征军”长官,率兵近2000侵入中国,占领西北边陲重镇伊犁,并与1872年8月与阿古柏非法签订《喀什噶尔条约》。

英国为了抵消俄国的影响,于1873年底派遣道格拉斯·福赛斯率领300人的庞大使团到达喀什噶尔,向阿古柏转交了女王的信件和英印总督送给的1万支步枪和8门火炮。于次年春签订了分裂中国领土的《英国与喀什噶尔条约》。此外,1873年,阿古柏派外甥阿吉托拉出使土耳其,声明承认土耳其奥斯曼帝国为宗主国,土耳其国王则册封阿古柏为“艾米尔”(统治者)。1875年,阿古柏又从土耳其购得新式步枪6000支,火炮12门。

阿古柏的侵略,俄国与英国在中国西北边陲的争夺,使清政府仅仅控制着塔尔巴哈台、古城、巴里坤、哈密一线狭窄地区,整个新疆几乎成为异域,中国边疆危机日益严重。

当时对处置新疆问题,清廷出现战和两派,主张弃地和谈的李鸿章认为:“新疆乃化外之地,茫茫沙漠,赤地千里,土地瘠薄,人烟稀少。乾隆年间平定新疆,倾全国之力,徒然收数千里旷地,增加千百万开支,实在得不偿失。新疆不复,与肢体之元气无伤,收回伊犁,更是不如不收回为好。”

而主战决心收复国土的左宗棠则不同意李鸿章的“新疆贫瘠论”,他认为:“天山南北两路粮产丰富,瓜果累累,牛羊遍野,牧马成群。煤、铁、金、银、玉石藏量极为丰富。所谓千里荒漠,实为聚宝之盆。”而且从战略意义上考虑:“我朝定鼎燕都,蒙部环卫北方,百数十年无烽燧之警……是故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若新疆不固,则蒙部不安,匪特陕、甘、山西各边时虞侵轶,防不胜防,即直北关山,亦将无晏眠之日。而况今之与昔,事势攸殊。俄人拓境日广,由西向东万余里,与我北境相连,仅中段有蒙部为之遮阂。徙薪宜远,曲突宜先,尤不可不豫为绸缪者也。”面对举棋不定的清廷,左宗棠慷慨陈词,把收复新疆提到保障国家安全的高度,坚决主张打击沙俄气焰:“若此时即拟停兵节饷,自撤藩篱,则我退寸,而寇进尺。”

最终,清光绪元年 (1875年),清廷采纳左宗棠等人出兵收复新疆的主张,任命陕甘总督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左宗棠根据新疆敌情及地理特点,制定了“先北后南”“缓进急战”的战略方针。同时,筹运粮饷,整顿军队,改善武器装备。

1876年4月,左宗棠率大军驻扎肃州后,随即令甘肃西宁道、总理行营营务刘锦棠率领湘军与楚军主力马步24营(步队17营、马队7营)分4批出星星峡,向哈密进发。

阿古柏得知清军西进的消息,即由阿克苏赶至托克逊部署防御。1876年8月上旬,刘锦棠、金顺二部清军从阜康出发,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法,避开供水困难的大道,走水源充足的小道,出敌意外地迫近迪化北面重地古牧地(今米泉),并很快攻下城池。共歼敌近6000人(包括安集延人1168人),缴获战马200余匹以及火炮枪械数千件。

接着,刘锦棠决定抓住时机乘虚蹈隙,除留下两营扼守古牧地外,率领大军于8月18日黎明急速向迪化挺进,途中不战而下七道湾堡。白彦虎、马人得没有料到清军来得如此神速,一闻炮声,即弃城向达坂方向逃跑,因而清军轻而易举地收复了迪化。

9月初,金顺部开始攻打玛纳斯城。10月13日,伊犁将军荣全亦率部前往合攻,最终于11月6日炸开城垣,俘获清真王妥得璘处斩,占领该城。至此,天山北路为阿古柏军占领之地全部收复。时临冬季,大雪封山,刘锦棠等就地筹粮整军,以待来年进军南疆。

此间1876年9月21日,三民团配合支援左宗棠大军消灭了玛纳斯的敌军,并乘胜追击,消灭了北疆一切残匪,为清军消灭南疆敌人和收复伊犁创造了有利条件。

与赵兴体一直并肩作战的还有沙湾人李新民、高四,他们的祖上也都是镇番人。

作为镇番人的李新民,祖上是清军一员武官,乾隆时期,清军打败蒙古准噶尔上层分裂叛乱集团后,被分配在乌兰乌苏屯垦戍边。有80户官兵在乌兰乌苏落户。他们用30对牛拉犁,把土地犁松,又用镢头挖,铁锹铲,修了一条30多公里长的水渠,把玛纳斯河水引来,城庄村、李家坪村,就是他们建设、生活而逐渐形成的。当1870年亚合甫别克的侵略军侵占玛纳斯后,他立即组建民团,在头埠村北筑城据守,保护各族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待实力壮大后,进攻玛纳斯县城的敌人。这年冬天,他发动城内军人提来井水,浇灌城外墙,结冰后光滑如镜。敌人多次攻打,以失败告终。稍后,他整队去了玛纳斯县城北沙山子。因为那里有从迪化赶来的徐学功民团、玛纳斯县的赵兴体民团,三团合在一处,实力一下子大大增强。他们经常攻打玛纳斯出城的侵略军,敌人失魂落魄,再不敢出城轻举妄动。受到保护的各族人民,全力支援三个民团,使民团如鱼得水,战胜敌人的信心和决心更加坚定。

当获知沙俄入侵的消息后,三位首领立即商议,决定由机智勇猛的李新民带队打先锋,赵兴体、徐学功带队后援。石河子北泉水地是敌人必经之地,李新民和徐学功、赵兴体民团隐蔽在树林和芦苇里。当敌人进入包围圈后,四面出击,一举全歼。民团缴获驼马两千多峰(匹),还有大批武器和军用望远镜。

1877年9月,清军乘秋高气爽之际,开始部署收复南疆八城之战。

清军的破竹之势,使盘踞在西四城(叶尔羌、英吉沙尔、和阗、喀叶噶尔)的敌军惊恐万分。和阗叛军尼牙斯向清军请降,并主动率兵围攻叶尔羌。

前喀什噶尔守备何登云与章京英韶乘机反正,率数百满汉兵民占据喀什噶尔汉城。伯克•胡里赶忙回救喀什噶尔,何登云派人向刘锦棠乞援。刘锦棠当机立断,分兵三路前进:一路由余虎恩率步骑5营从阿克苏取道巴尔楚克(今巴楚东)直趋喀什噶尔为正兵;一路由黄万鹏率骑兵6营、张俊率步兵3营,经乌什取道布鲁特边境,出喀什噶尔西为奇兵,约定于12月18日两路同抵喀什噶尔;刘锦棠自率一部经巴尔楚克直捣叶尔羌和英吉沙尔,策应攻取喀什噶尔。

12月21日,刘锦棠亲自率领的清军收复叶尔羌(守敌已于先一日逃窜),于24日收复英吉沙尔。光绪三年(1878年)11月19日,董福祥部克复和阗。至此,新疆全境除伊犁地区外,敌侵占之地全部为清军光复。

清军收复新疆战争的胜利,彻底粉碎了英、俄企图利用阿古柏肢解和侵吞中国西北领土的阴谋。

仅一年多时间,左宗棠就指挥西征军,攻克被外寇侵占的南疆八城,收复了除伊犁以外的新疆领土,这是左宗棠戎马一生中最华采的乐章。左宗棠自己也不无得意地说:“戎机顺迅,实史传罕见之事。”光绪皇帝嘉奖诸臣战功,诏封左宗棠二等恪靖侯,封刘锦棠为二等男爵,张曜被任命为喀什噶尔参赞大臣,金顺任命为伊犁将军。同时,对配合清军作战有功的赵兴体、徐学功、李新民等人均予以嘉奖。

赵兴体于同治十年收复呼图壁,朝廷赏给守备衔,并赏戴花翎。他的民团主将王结巴子、易苍、吕天芳、党德文等俱因功受到朝廷奖赏。这些人多是赵兴体的镇番同乡,在他率领下,这支“镇番军团”南征北战,屡建奇功。有民谣言其阵容:赵皇上(指赵兴体),王丞相,诸葛先生是易苍;吕粮官,办后方,党阁老守在营门上,内驻八员赛虎将。

新疆暴乱平定后,赵兴体及其民团弃军从农,他们告别了沙山子重返家园。清政府发给耕牛籽种,免除三年赋役。当地群众建庙、铸钟、悬匾,表彰赵兴体的功绩。其以八十岁高龄寿终正寝。传至今世为第七代,子孙绵延,多居于新疆玛纳斯等地。

李新民配合清军作战,建立卓越功勋。战争结束后,他赴兰州参加武举考试,考院门上挂有一张大弓,考官宣布,谁能拉开大弓谁就中举。李新民谦让别人去拉,没一个人能拉开,最后他去拉,不但拉开了,而且连拉了三次,在一片喝彩声中,他饮誉而归。新成立的新疆省府举荐他做官,他婉言谢绝,说:“我还是回家种那几亩薄田更好,当官不是我的本份。”

李新民约生于1825年前后,1915年去世,享年90岁。他的族谱、遗物都毁于“文化大革命”,祖坟在王家渠村,迄今尚存。

蘑菇湖的苇子深,高四坟墓圪垯墩,

乱世年间救难民,勇猛善战成英雄。

南山搬来徐统领,联营保卫马桥子城。

全城难民三千整,男女老幼无一损。

要学好人做好事,万古传流于子孙。

这是一首广泛流传于呼图壁、芳草湖一带的民歌,唱的是高四。

高四(约1814―1877年),名克武,因排行为四,故时人称之为高四。祖籍镇番,清乾隆间其先祖应募来呼图壁充当屯户。高四生于呼图壁蘑菇湖(今芳草湖总场二分场),是高家进疆后的第七代后裔。

高四18岁时,拜赵奎(人称“神镖赵爷”,河南人)为师习武。其身强力壮,臂力过人,加之勤学苦练,很快学会了师傅的袖镖、手锤、大刀、长矛和拳脚等武艺,成为赵奎的得意门徒。

清咸丰初年(1815年),赵奎去世,高四继师之业,开始他劫富济贫的“贩马”生涯,一时成为芳草湖地区闻名遐迩的绿林头目。

高四家在芳草湖广有田地,牛羊成群,他的马厩里,常有膘肥体壮的骏骑。他虽爱马如命,但并不吝啬,乡邻倘有丢马者,只要找到高四,说句“劳四爷大驾”的客气话,高四即刻令手下寻找,如若寻无着落,就从自己的马厩里挑良马相送。

清同治三年(1864年),迪化地区战乱迭起,并波及呼图壁一带,这使高四深感不安。他以手下人为骨干,组织芳草湖农民,联合乡约王宾、张文升等率领的城周围农民和张德远率领的商人组成民团,用以自卫。与此同时,为了壮大力量,他又邀集破城子、沙枣园子、老龙河、枯沟及昌吉榆树沟一带的难民会聚芳草湖,组成一支庞大的农民军力量。同治四年(1865年),高四率领民团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即呼图壁河与洛克伦两河汇合处的马桥子筑城,练兵,开荒种地。为了解决众人吃饭问题,高四率领健壮勇敢的中青年,到附近庄子挖取难民没有来得及带走的粮食,同时带领难民边耕边战,自给自足,被难民称为“豪豪高四爷”。为了确保马桥子民众的安宁,高四还与民团首领赵兴体取得联系,互通情报,协同作战,并派人与迪化南山民团首领徐学功取得联络,结成友军。

徐学功(1843一1912年),清末军事家、民团首领,字仲敏。其祖父徐正泰,曾任甘肃凉州千总,1777年率眷兵调防屯守迪化,后擢为守备,从此在迪化定居。其父徐登治,曾任达坡城把总,管理南山头工、二工、七工屯田。徐学功弟兄8人,他排行第二,兄名学信,弟6人,即学明、学忠、学孝、学第、学策和学义。学功从小务农,12岁拜吕六爷为师,学习武艺,10年后学得一身硬功夫,且力大无穷,在乡里号称“徐无敌”。

清同治十年(1867年),阿古柏侵略军从南疆进入北疆,虏掠屠杀人民。徐学功率领民团,以迪化南山、芳草园(今呼图壁芳草湖)、沙山子(今玛纳斯北部)为根据地,活跃于东至巴里坤、木垒,西至乌苏、玛纳斯,南至焉耆,北至塔城地带,坚持抗击阿古柏达12年之久。徐学功民团与绥来赵兴体、昌吉沈廷秀、济木萨孔才、奇台张和民团互相呼应,配合作战,兵力多至五千,抗击阿古柏也最得力,曾二次收复巩宁城,保卫迪化城,克复昌吉、呼图壁等地,保卫了各族人民的生命财产,屡建奇功。

同治八年(1869年)七月,徐学功收复景化城。月余,因孤军无援,撤至马桥子,与高四会师。合军后的马桥子民团人多势众,兵强马壮。高四敬重徐学功的为人,更佩服他的胆略和武艺,徐学功也赏识高四的豪爽坦率,更喜欢他的勇猛强悍,两人一见如故。由于他俩同心协力,民团屡战屡胜。徐学功、高四的民团声威大振。于是,逃难的、入民团的、慕名投奔的百姓,络绎不绝地来到马桥子,马桥子成了人才荟萃之地。徐学功手下的高四、何四海、李万义、潘强仁、张国安、李长寿、徐大旗、杨纪成,号称“八宝罗汉”。

同治十年(1871年)四月,徐学功挥师迪化,拟擒投降阿古柏的回民军叛徒马仲,正在这时,高四突然获悉迪化及其附近的粮草已被阿古柏焚烧一空,昌吉县城和古牧地(今米泉)城中均无粮草,情急之下,他便立即组织由30多头牛组成的畜驮大队,亲自带领6个门徒,日夜兼程押送粮草至前线。当运粮队行至迪化地窝堡时,遇上十几个强盗劫路,高四手疾眼快,乘敌不备,先把两个打方旗的打下马来,余众见高四甚是厉害,仓惶作鸟兽散。经过数载浴血奋战,高四与徐学功结下了深厚情谊。徐学功在北疆抗击阿古柏之战中屡立战功,在他的功劳簿上,浸透着高四与马桥子镇番人的血汗。

光绪三年(1877年)十一月,清军收复新疆,战乱平定,高四未来得及摆宴庆功,不幸一病不起,与世长辞。死后,葬于马桥子。宣统二年(1909年),高氏子孙将高四遗骨迁回蘑菇湖,葬在村南高圪垯梁上。自此而后,每逢清明春节,蘑菇湖一带的人们就要到高四坟前添上几锨土,焚烧几张纸,以表敬仰怀念之情。

作者:李玉寿,曾任民勤县政协副主席、县文联主席。先后参与创作了《流金的水库》《飘逝的柳林》《红崖水韵》《绿色丰碑》《山水有情》等30余部电视专题片,发表了《绿色在他脚下延伸》等100多篇报告文学、论文、杂记等文章,主编《民勤家谱》,校注《镇番遗事历鉴》等。

马合盛传略

民勤童谣:“骆驼骆驼高高,马家园里烧烧……”马家园,即一代儒商马合盛在民勤的庄圃园林。马合盛家族是陕西茂陵汉将马援的后裔。明代始祖居于山西洪洞县焦马店,家境清贫,开油坊卖油为生。由于为人忠厚老实,童叟无欺,方圆几百里都知道马家油坊的油质好、价格公道,生意很是兴隆。

相传有一日,一位白须老翁,鹤发童颜,身背一褡裢风尘仆仆来到马家油坊,主人热情招呼,让坐,沏茶,让老人歇息。老翁说:“我不是买油的,是走亲戚路过这里,实在有点累,想把身背的褡裢暂时寄存在油坊柜台上,过几日来取,不知掌柜是否同意?”掌柜满口答应,就把老翁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光阴似箭,一晃数月,一日盘点财物,马掌柜看到老翁寄存的褡裢仍在原处,不见老翁来取,心中甚是纳闷:“究竟里面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数月不见老翁来取,打开看看!”又想:“不妥,随便翻别人东西是不道德的行为。”于是又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年关将至,扫房除尘,搬家俱打扫卫生时翻出一个落满灰尘沉甸甸的褡裢,猛然想起这是两年前事情,两年不见老翁来取,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打开看看。打开褡裢,里面是一个黄色包袱,解开包袱,大吃一惊,里面包着很多金元宝,还夹着一个发黄的字条,上写“乐善好施,天命所归”八个字。马氏将元宝收藏起来,用这笔资金继续经营油坊外,还养骆驼,开当铺,家业不断兴旺起来。尔后复迁陕西,与有识之士设私塾,栽培人才,聘用有真才实学的落第秀才,经营商业,开办茶庄,生意遍布全国十三省。北京、西安、泾阳、兰州等地都有较大的茶庄货栈,马家号称“百万富翁”,俗称“马百万”,是清朝末期康、曹、马三大护国员外郎之一。故事近于荒诞,但天道酬勤、晓以事理、勤于生计、精于商机的马合盛发迹却在情理之中。

明末清初,为解决运茶工具,茶商马合盛西迁甘肃,定居镇番。依托水草丰茂的民勤牧场大量饲养骆驼,相传仅骆驼珍品——白骆驼,就达三百多峰,可知数量之多。马合盛不是精于算计的奸商,而是一位保家护国、踊跃支军、重教育才、扶危济困的“大引商人”,为国分忧,为民除害,堪称一代儒商。

清雍正初,青海的罗卜藏丹津阴谋独立,欲脱清廷。川督年羹尧闻讯,飞章奏报。雍正授年为抚远将军,提督岳钟琪任奋威将军,参赞军备。年羹尧拟集精兵四万余名,由西宁、松藩、甘州(张掖)、疏勒河四面夹击。岳钟琪冲锋陷阵,率精兵四千,以“乘春草未生时,捣其不备”,战至丹津全军覆没,青海始定。当时,军事紧急,辎重不及,时值朝廷战乱频频,许多地方田园荒芜,生产受阻,生活窘困,无力支军。马氏急国家战事之急,减百姓徭役之苦,自告奋勇唤河西、川陕所有马家驼队一律援军,解决了军用物资后勤运输保障,为讨伐罗卜藏丹津立下了“汗驼功劳”。雍正帝诏封年羹尧一等公,岳钟琪三等公。年诏封受爵时,将马氏功绩奏明雍正帝,雍正赐马氏“永盛”二字,赐勉马氏茶号永盛不衰。从此以后,马氏世家被誉为“马永盛”家。

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中英鸦片战争失败,腐败无能的清廷割地赔款,致使国库亏空,清廷遂向全国富户摊派“战争捐款”,当时马氏茶庄义捐白银十万两。这种爱国精神,博得道光皇帝嘉奖,亲书一个“福”字中堂,配以两幅金色龙条赐予马家,以示表扬(惜此物1958年被毁)。

清光绪初年(1876年),左宗棠发兵西征,收复新疆,粮饷和运输发生困难。马家慷慨捐银十万两,骆驼数千峰,义务运输,解决了西征中的燃眉之急。为此,左宗棠为马家写下一副对联,盖上左公大印(惜此物1958年被毁)。清道光二十六年(1900年)八月十四日,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慈禧太后挟光绪帝仓皇西逃。商务大臣张之洞筹办官米饷银向西安运送,因车马驮力不足,一筹莫展,马合盛茶庄驻北京东家马香甫捐白银十万两,骆驼数百峰,保驾到西安。次年慈禧太后返回北京,特赐马香甫为护国员外郎,诰封资政大夫,并授黄马褂一件(惜此物1958年被毁),夸奖说:“真不愧为一个大引商人!”以褒扬其功德。同时光绪帝赐宫女两名与马香甫的两个儿子(长子马彤卿,次子马选生)联姻。民勤人由此传言,马永盛家娶了公主媳妇。

马氏后人马积馨在陕西安康任知县时,逢安康大旱,百姓贫病交加,号饥啼寒。马知县心急如焚,报请朝廷开仓赈灾,但御旨迟迟不下,灾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嗷嗷待哺。马知县义无反顾冒死开仓放粮。后来朝廷以私开官仓降罪,虽奏明缘由,但昏庸的清廷仍以罚代罪,虽免遭杀身之祸,但马氏家产从此丧失殆尽。自此,永盛马氏所享受的二百余年的殊荣烟消云散,但永盛马氏爱国图强、造福桑梓的精神却世代传承。

1950年,为了和平解放西藏,护送班禅大师从西宁起程返藏。甘肃省决定在民勤县征集骆驼3600峰,驼工360人。马合盛后裔马玠璧先生由于与民勤的特殊关系,积极承担征集骆驼和驼工的任务。他不辞辛苦,奔波于兰州与民勤之间,以永盛马氏族人的骆驼为主的3600峰民勤骆驼很快在西宁集结,配备解放军战士30多人,整装待发。1951年12月19日,班禅及其行辕近2000人,浩浩荡荡从西宁出发。先乘汽车到香日德后,转由驼队护送到达日喀则托什伦布寺。因山高路险,高山反应强烈,骆驼死伤甚多,两名驼工捐躯雪域。以马家骆驼为主的民勤驼队为护送班禅进藏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1945年马玠璧先生任民勤中学校长,出于一腔爱国热情,为民勤北街小学捐助了大量的办学经费、图书等,他将自有田地180余亩和城内房舍5院捐献地方政府,作为教育基金和校舍。1950年,马玠壁又将兰州中山路陶东春房院145间捐给三区(即城关区)政府,作为创办人民路小学(酒泉路第一小学)基金,并参加筹建工作。1951年抗美援朝时,他将“合盛谦”茶号在兰州的家产,即南关什字路东、西北执行所至城关区粮食局铺面房屋及家中器物等,全数变卖,捐献飞机一架,支援抗美援朝,一时社会反响强烈,商人纷纷效仿,掀起兰州抗美援朝捐献高潮。后来又把民勤老家所有房地产全部捐献给当地政府,支援国家建设。

日寇占领汉口以后,江南的茶叶大量运往日本,马合盛茶号只得歇业还债,生意萎缩。

清朝皇帝雍正赐号马氏“永盛”,民间和马氏后人却号称“合盛”,指向各有所重,意境深远,耐人寻味。

作者:孙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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